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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動物園,生態文化研究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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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園文化專家。 活躍於香港濕地公園,郊野公園等環保義工行列, 香港專業導遊總工會會員,香港旅遊業議會認可持牌導遊, 劉門武藝門人、劉雲樵宗師再傳弟子:師承林松賢老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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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生就是奴隸——對大象「天奴」的生前回憶 [海澤森]  

2014-02-27 23:16:15|  分类: 荔園:香港人集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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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2月26日,是台北市立動物園的「鎮園之寶」:亞洲象「林旺」離世之日。無獨有偶,牠與大象「天奴」有著相似特點:同是雄性,同是來自緬甸(正確來說是後者從印度購入,再輾轉由緬甸來港),同是2月逝世。但台灣市民向來是頗敬重「林旺」的,即使逝世後也被製成標本,讓大眾緬懷一番,反觀「天奴」,感覺猶如荔園一件「附屬品」,用完即棄。到底「天奴」在荔園是如何度過的?本文繼續探討。

 

懷念大象「天奴」:香港人集體回憶(二)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 

 初期入園的大象「天奴」(照片來源:《我這一輩子(上)》,邱德根著)

 

「天奴」的居所

 

只要比對過往「天奴」的照片,便會發現當中若干變化:初期居所是一座大鐵籠,用方形鐵欄及壕溝分隔開。活動空間明顯狹窄,當時年僅4,5歲的「天奴」亦只可以緩緩轉身。如要領取遊客的食物,除了指定的跪地叩頭動作外,「天奴」也得透過鐵欄空隙,或抬起頭來,把長鼻子探出才能拿到。粵語電影《春風得意》中,甚至見過牠用前腿支撐身體呢!

 

懷念大象「天奴」:香港人集體回憶(二)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 這張相片攝於1972年,可見鐵籠仍未拆卸(照片來源:「維基百科」中文版)

 

加建外圍壕溝,以及擴充到不足500平方呎的半圓形空間,則是70年代以後的事了。當時「天奴」已屆成年,潛在危險也提高,加建壕溝可能是安全考慮。及後將大鐵籠拆卸,展示場也略為擴充,壕溝設計也由「方形」轉為「半圓形」,變成80年代人所熟悉的面貎。但有一點是沒有改變的:「天奴」依舊站在前方,期待遊客遞來的食物。

 

懷念大象「天奴」:香港人集體回憶(二)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 攝於1982年5月。可見壕溝由60年代的「方形」,轉為80年代的「半圓形」

(照片由王光民先生送贈,特此感謝!)

 

外國動物園的象舍,是否也有相同規格呢?我曾搜尋這類資料,才發現荔園欠缺很多象舍應有元素:可供漫步的廣闊空間;可供嬉戲的大型水池;可供撒滿全身的沙子;可供摩擦身體的岩石與大樹;可供採摘的野草;可作伴侶的同類……誠然,當時「動物權益」風氣尚未流行,儘管有人提出上述建議,荔園也未必會照單全收!

 

「天奴」的膳食

 

香港史學家吳昊,在《香港老花鏡:生活舊貎》一書中,詳細記載「天奴」餐單資料:每天吃兩餐;餵飼食物共200斤;以青草,飯及水果為主;每天平均花費100元餵飼。我認為部分資料值得可信,因為我曾目睹飼養員用青草餵飼「天奴」。而源源不絕的香蕉,芋頭,則可視為遊客贈送的零食。

天生就是奴隸——對大象「天奴」的生前回憶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於網上搜尋的照片,可見右圖的綠色鐵籠,是餵飼青草的地方 

 

但數據會否有時間差異?《蘋果日報》2007年的專欄「拾憶港園」,曾道出「天奴」最後幾年出現「皮黃骨瘦」情況。而80年代中期,的確有傳荔園逐漸疏於打理「天奴」。傳聞園主邱德根節儉成性,我也略有所聞(曾聽說他對電視台員工的諸多限制)。若推斷正確,為了節省成本,他大有可能中止例常的餵飼,改由遊客餵飼食物了事,這樣「皮黃骨瘦」的理由便顯得充分了。

 

處理大象膳食是一門專業學問。大象食量異常驚人!平均每天需消耗140至200公升的水,需要吞嚥的植物,亦相當於其體重的2%至5%。而且消化能力不高,只可吸收約四成食物。為了保持足夠能量,野外的大象每天得花上十多小時不停進食。

 

懷念大象「天奴」:香港人集體回憶(二)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 香蕉是動物園大象的主要飼料之一(攝於廣州動物園)

 

在動物園裏,營養師除預備日常需要的乾草及穀物外,也配搭紅蘿蔔,水果或蔬菜等,還得加上乳酸菌,以及含植物成份的食物顆粒(是近年流行的飼料,廣泛用於草食動物上)以幫助消化,事前也必須檢驗及量度食物的營養成份,有否雜質及毒性等,工作人員可謂費盡心思。只可惜如此待遇,並未見在「天奴」身上!

 

「天奴」的「賺錢能力」

 

飼養大象費用高昂,但同時可招徠遊客。獨具慧眼的園主邱德根,又怎會放過「天奴」的賺錢能力呢?

由於「天奴」來自馬戲團,叩頭跪地動作理應較易上手。只要利用「天奴」的表演能力,吸引遊客入場觀看及餵飼食物,絕對是有利可圖的商機。《香港老花鏡:生活舊貎》也記載過,全盛時期的小販,每月可賺取兩,三千元收入。以80年代計,小販售賣的香蕉,每隻售價五元,較便宜的芋頭條,一塊也得兩元,以當時的價格來看,可見利潤是如何豐厚!

 

懷念大象「天奴」:香港人集體回憶(二)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  粵語片《春風得意》劇照。可見大象「天奴」用後腿支撐身體

 

在宣傳荔園業務上,「天奴」也是功不可沒!我印象較深的,分別有1961年拍攝的粵語電影《春風得意》(演員有張瑛夏萍鄧寄塵楊茜等);80年代政府宣傳「嚴禁隨地吐痰」的宣傳片(「天奴」向人潑水一幕);亞洲電視1986年的劇集「阿水先生」(飾演男主角的已故演員伊雷,曾有替「天奴」清潔一幕)。「荔園」與「天奴」彷彿已成同義詞,但凡有荔園廣告多會見到「天奴」。

 

「天奴」的健康狀況

 

「天奴」身體日漸孱弱,看來有跡可尋。在80年代中期,荔園似乎無法聘請(或甚不願聘請)員工擔任打理工作。結果令「天奴」的排泄物不斷累積。除引發惡臭外,也容易滋生細菌。對於「天奴」既營養不良,且長期處身骯髒環境的狀態,患病次數絕對不少。難怪當年防止虐畜會(即現今香港愛護動物協會),不斷投訴荔園虐待「天奴」了。

 

天生就是奴隸——對大象「天奴」的生前回憶  [海澤森] - 海澤森 - 海澤森的大自然生態世界

於網上搜尋到的「天奴」照片,發佈者曾作修改,圖中可見「天奴」日漸消瘦

 

至於「天奴」患上急性肺炎,我認為與天氣有一點關係:1989年1月底,當時天氣持續寒冷(因受到北方高壓脊影響,連續數日溫度界乎11至15度,部分地區溫度再低2至3度),密雲及間中有驟雨。而肺炎這種呼吸道疾病,主要與抵抗力下降有關,只要天氣驟降,人類及其他哺乳類都極易受到感染。如此天氣就連普通人也抵受不了,更何況是一頭虛弱大象呢?

 

荔園不像現代較高質素的動物園,沒有定期為動物作身體檢查,只有病情惡化才派獸醫到場。「天奴」臨終之前,主診牠的獸醫共有三位(其中一位來自「漁農處」,即現今漁農自然護理署),原來他們均不是治療大象的專家,根本無法想像他們怎可能治好「天奴」!恐怕荔園寧願早點了結牠,也不願從外聘請大象獸醫,雖說是為了減少痛苦,但我同時質疑,此舉是否為了節省成本?

 

已停刊的《天天日報》形容牠是「享盡天年」,果真如此嗎?以我所知,大象平均有60至70歲壽命,而大象的一生,與臼齒替換關係密切。經過六次替換之後,臼齒便不會再生了,這時大象亦已不能正常進食,只能苟延殘喘直至去世。「天奴」在荔園生活艱苦,壽命只到三十五,絕不是因為臼齒全數脫落的緣故。還談得上「享盡」,還談得上「天年」嗎?

「天奴」始終還是離開了。對牠來說,也許是一種解脫。長期生活在窄小空間裏,過著遭人操控的日子,實在惹人憐憫。坊間似乎較集中討論「天奴」生前的景況,反而甚少以牠離世後的事著筆!究竟荔園是如何是運送牠的遺體呢?象舍日後用途如何?香港日後有甚麼紀念「天奴」的活動?下期再繼續探討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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